01 、两篇文章 两种人生
前段时间，有两篇关于贫穷和命运的文章很火，非常感人，引起了社会的热议。
我也认真地看了这两篇文章，因为我贫困的成长经历和同理心让我感同身受，更让我思考如雪泥鸿爪的生命，却有着不同的生命无常。
这两篇文章，都是表达贫困的主题，对贫穷的态度和对命运的感叹。两位作者都热爱读书，喜欢文学，家境都很贫困，作者却有两种不同的人生，在我看来，让她们命运判若云泥，人生的分水岭就是——高考。
一篇是王心仪写的《感谢贫穷》，她出生在河北的一个乡村，妈妈体弱多病，还有两个正在读书的弟弟，一家人的经济靠在外打工的爸爸支撑，妈妈基本上没有参加过学校的家长会，她没有智能手机，2018年，她以707分考进北京大学中文系。
考上北大后，她写了一篇文章《感谢贫穷》，文章主要表达正是因为贫穷，让她懂得生活的艰辛，懂得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，所以，他感谢贫穷，贫穷让他坚信教育和知识的力量。
这让我联想到另外一篇也是关于贫穷的文章，《我是范雨素》堪称自媒体写作之经典，从在一个公众号发表后，24小时之内阅读量就达到了10万加，各大媒体纷纷转载，很快达到几百万加。记者们纷纷到作者打工的北京郊区皮村采访，以至于成为一篇文章引发的意想不到的社会性热门事件。
作者范雨素，是一位普通的打工族，贫困的家境让她没有选择，初中毕业，没有机会考大学，生活就像浮萍一样，最后来到北京，靠做月嫂的工资抚养两个孩子。但是她从小喜欢文学，平凡的工作没有泯灭她对文学的热爱，有点时间还要去社区的文学社学习，追求精神生活的“总要做点什么”。
《我是范雨素》通篇写的就是自己和家庭坎坷的命运，对命运的无力抗争，对现实的无赖，对生活的逆来顺受，文章也同样非常感人。文笔极其朴素，是简单的叙事文，甚至有一点记流水账，但是不乏看出她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和朴素的写作才能。
这两篇同样表达贫困的主题，作者却是两种不同的人生轨迹。
一个是看得到尽头的未来，一个是看不到尽头的未来。一个是有希望的未来，一个是只存在着希望的未来。
同样因为贫穷，一个感谢贫穷，因为贫穷让她懂得知识能改变命运，相信教育和知识的力量，有机会参加高考，考上了最好的大学，跳出农门，成为天之骄子。
一个困于贫穷，用文学来证明自己的人格尊严，却没有机会考大学，文学对她来说就是“活着总要做点什么”，命运已经被“装订”得没有任何缝隙（引自《我是范雨素》原文），她也很难因为一篇文章而从此改变命运。
《王心仪》 《范雨素》
02、高考
高考，对于有些人来讲，虽然不是决定人一生的考试，但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。对于有些人来讲，高考不决定一个人的命运，但一定会影响一个人的命运。对有些人来讲，或者说对绝大部分人来说，高考会改变人的一生，是改变一个人命运的唯一道路，甚至是通向未来的唯一机会。
高考其实是成人后进入社会的一次分流，是一次分层，是一次筛选，是一次集中的过滤人才，是大部分人进入社会的重要阶梯。
高考其实是把固化的阶层打乱重组的机会，也是重新分配社会资源的机会。
义务教育阶段，初中已经有50%的学生考不上普通高中，和大学无缘，分流职业教育，所以我们考上普通高中的同学是幸运的。普通高中有50%以上的考不上大学，其实就是75%的人考不上大学，经过12年的三重门，其实只有25%的人能读大学。
2021年，全国参加高考是1078万人，本科录取率是40%，一本录取率不到6%，211录取率2.4%，985录取0.97%。我不是在贩卖焦虑，是在直面残酷的现实。有些人诟病中国高考是应试教育，但是，高考是中国最为公平的国家考试，就像白岩松说的“如果没有高考，我们拿什么拼得过富二代”，其实，不管什么二代，在这个越来越是知识的社会，没有艰苦的学习，没有硬的知识，是很难在社会的阶梯走得更高更远的。
有多少人不管你是怎样的出身，不管你是贫穷的，还是富裕的，不管你是打工的父母，农民的父母，还是中产的父母，只有靠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。
“就这垃圾题目，还能阻止我打工？”单小龙是来自宁夏的一个乡村，家境非常贫寒，父亲常年卧病，他高考后就和哥哥在工地上打工，每天要扛600根钢管和15000斤钢筋，2018年他以676分考进清华。
林万东，来自云南特别贫困的一个小乡村，2019年以713分考上清华，当他接到通知书，他正在和母亲在搬砖，他一天大概要背2万斤沙子，开学典礼上得到清华校长的点名表扬。
我们四川西昌冕宁一个村的孙川，家里靠爸爸打零工维持生计，还有1个弟弟1个妹妹 ，2020年高考675分以“自强计划”录取清华。
2017年来自河北吴桥中学的庞众望，他的爸爸有精神分裂症，妈妈是只能坐在轮椅上残疾人，一家五口靠爷爷奶奶捡废品维持生活，以744分录取清华。
2018年河南农村家庭"养猪男孩"孙宜林以710分录取清华，家里6口人靠养猪维持生活；
来自河北黄石的胡安康，父母都是失明的残疾人，以685分录取清华；
这些都是近些年大家熟悉的身处贫困家庭靠自己的努力，考上最好的大学的例子。当然，各种家境的人，不同阶层的人，是可以通过公平的高考，来改变自己的命运的。
诚然，社会教育资源是否公平，地域性的差异等问题，在这里不是我要讨论的主题。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俞敏洪、刘强东等等，他们现在成为这个社会的领军人物，也给我们做出了很好的榜样。我相信人与身俱来智商是没有太大差异的，也没有什么天才，在任何时代都是知识才能改变命运。
高考就是一台国家机器，这台机器过滤了那些没有价值观的人、没有人生观的人，没有态度的人、没有毅力的人、不坚持的人、不勤奋的人、不自律的人、没有梦想的人、没远见的人、不是长期主义的人。
所以，我们要感谢高考这个公平的国家公器。
03 、我的高考
我的人生，命运本来早就应该是被“装订”了的。
我出生在重庆东南边陲的一个小县城，是和贵州、湖北交界的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。这个地方就是陶渊明笔下“不知有魏晋”的桃花源。
在80年代，从重庆到老家县城，现在高速路360公里的路程，那时候需要三天时间的车船路程。
我妈妈由于“出身成份”的问题，只能读到小学，小学她的成绩很好，又是班长，但是“地主成份”不能让她读初中，读书只能止步于这里，后来当了知青。她的命运就像《我是范雨素》笔下的范雨素，前半生就是一本“不忍卒读的书”，自己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，我妈妈靠到处打临工养我和弟弟，由于她的勤劳，后来在县医院当零时工，转正后成为一名普通的工人。
虽然我妈妈是不能与命运抗争的了，但是活着除了维持艰难的生活，总是还要做点什么，极度的贫困并没有限制她喜欢艺术，她织毛衣、绣花、针线活都是无师自通，在老家她的手工活是出了名的，她还自学口琴，竹笛，因为这两种乐器是花不了几块钱的。
妈妈这种对艺术朴素的热爱，受到她的影响，我和弟弟从小喜欢画画，小学的时候经常临摹连环画里面的人物，我印象很深的是，大概小学六年级的时候，在学校组织的画画比赛活动中，我和弟弟临摹的朱德像、周恩来像，被贴到了学校画展的墙上之首，一下子在全校出名了，我和弟弟受到了极大的鼓舞，从此，立下远大的志向，那就是要考中央美术学院。
那个年代，普通高考要考上大学是非常难的，同学也很少有考上大学的，我印象中县城十几年可能出一个清华。我和弟弟小学、初中都很调皮，还没有懂事，文化成绩一塌糊涂，大概就跟现在两百来分的学生差不多，高中就自然被过滤到了职业高中。
弟弟职高读的会计，我妈妈好不容易给我争取到去地区市里读美术职业高中的机会，这个美术高中在我们县城只有2个名额，职业高中的教材是不考大学的，所以我的文化课还是一塌糊涂，但我的专业，画画是全校最好的那几个。我们职高毕业以后，一个单亲家庭，不可能同时让两个孩子考大学，我弟弟就先工作了，我第一次参加高考，必定是失败了。
命运并没有从这里开始被“装订”，弟弟开始工作补贴家用，支持我来考大学，我复读一年文化，美术没有进过培训班，也不可能有这个条件。我身揣妈妈积攒的600元钱，全国各地到处考校考，穷人都和范雨素一样有跳票的技能，坐火车，从重庆到杭州、郑州、北京、到成都，三个月全国校考跑下来，专业考得还很不错，考过的校考基本上都拿到了专业合格证，但是文化课还是限制了我，幸好当年美术生数学不计入总成绩，我数学只考了3分，总分我忘记了，由于专业考得很好，最后考上一个综合性大学的美术学院，离我的梦想还很远。
虽然离中央美术学院的梦想还遥不可及，在那个年代，那个贫困的家境，那个一个小县城的环境，我也不可能考上中央美术学院，但是，高考给我的人生开了一条缝，命运还没有完全被“装订”。我走出了大山，走出了这个“不知有魏晋”的地方。
要不是妈妈对我画画的支持，我是百分之百没考上大学的，用她经常怼我的话来讲就是，“要不是我，你现在可能是泥瓦匠”。
我看到了我妈妈和范雨素妈妈的不一样，就是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要我们考大学，无论条件有多艰苦，我们一定要读书，从小学、初中、高中到大学，坚定一定要考大学的信念。就像俞敏洪的妈妈一样，到处借钱都要让孩子考大学，哪怕考个三年甚至需要更多时间，因为她们坚信唯有教育和知识能改变命运。
那个时代，和大多数考上大学的人一样，我和弟弟都是要感谢贫穷，感谢高考的人。
4年后，我弟弟考上北京服装学院。
80年代的桃花源—酉阳县城》 《作者和同学在北京校考》
《清华二校门留影》
04 、央美梦
穷困总是要掐住我们的咽喉，我和弟弟的求学之路，只能一个一个换口气，轮换着来。
我大学的生活费，靠母亲微薄的工资，她的精打细算，才勉强过来，弟弟一边工作一边给自己积攒考大学的费用。
我大学毕业以后，由于我的专业还算很突出，分配到了重庆一个较为偏远的大学美术系任教，生活好像开始可以被“装订”了，但是央美之梦还是我和弟弟的未竟之业。
为了给弟弟筹学费和生活费，到大学工作的第一年暑假，我和弟弟第一次办美术培训班，和俞敏洪草创新东方一样，自己写美术字广告，提着面粉熬的浆糊到处贴小广告，在那个没有移动互联网的年代，一下子就招了40多个学员，那个时候不懂教学，感觉是亏欠了学员，不知道他们学到什么东西没有。
我和弟弟总是要一个人工作，一个人求学，不然就完全没有经济来源。等弟弟大学毕业工作以后，我在这个大学熬了6年，终于等到了学校公派去中央美院读高校教师研修班的机会，利用在中央美院学习两年的机会，我开始准备考研。
考研之路，自然是筚路蓝缕。
在央美学习的两年，弟弟大学毕业后在北京的一家设计公司上班，我的学习、生活靠基本工资和弟弟的接济，在央美专业上学到了很多，专业上做好了考研的准备，但是英语可是我的天敌，可以说完全是零基础，我在北京进了很多次考研班，也进过俞敏洪老师的新东方，后来发现学英语只能靠自己，为了保持学习的精气神，我每天早上5点起床打篮球，然后开始学英语，满屋子的墙上、天花板上贴满英语单词，走路、坐公交车都在学英语。
由于我的专业成果获得清华美院导师的认可，当时我的作品被中国美术馆、中央美院等有学术权威的机构收藏，陈丹青和石冲等我喜欢的老师也加入到了清华，我就转向考清华的研究生。清华美院的英语要求比其它所有美术学院都要高一些，第一年我英语考了45分，差两分，再绝地奋斗、背水一战一年，第二年我考了61分，终于考上了清华美术学院的统招研究生，当时考研的竞争还是很大，同时准备第二年再考的同学，还是落榜了，这让我相信了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，正是与身俱来的贫穷让我不想平庸，虽然它时时扼住你的咽喉，但是也没有限制你的想象力，别人也许会很快达到目标，你可以用时间和耐力去战胜它，去和它死缠烂打，感谢高考让我实现梦想的第一个阶梯，然后用考研来实现梦想。
该弟弟换口气了，3年后，弟弟考上了中央美术学院的统招研究生。我和弟弟从小播下的一个种子，央美梦，才总算是实现了。
央美留影
05 、成都艺考
关于高考的故事没有讲完，因为我做起了和高考有关的事业。
至今，差不多已有上万学生的高考和我有关，让我更深刻理解这台国家过滤人才的机器，更清晰地看出人是怎么被分层、分流的，通过高考人不一样的去向，每个家长、学生对学习和高考的态度又是多么的不一样。
研究生毕业以后，我来到了成都一所大学美术学院任教。求学之路已经把我和家人弄得一文不名，囊空如洗，房子便更谈不上了，家徒四壁。
刚到成都那年，生活所迫，从几位老朋友那里借钱，东拼西凑，凑齐了差不多2万块钱，租了大概有300多平方的房间，作坊式的办起了美术培训班。
第一年招生只有20来个学生，还请了几位大学生当助教。教学、管理、招生、接待、住宿、公司的注册、学生的吃喝拉撒，都得自己一个人亲自来干，学生的床都是自己从二手市场扛回来的。那个时候的条件是很差的，我记得有家长和学生来看画室，有的看了以后扭头就走了，同时，我还在大学里上课，大学和画室之间来回跑都是坐公交车。
现在还存在的培训机构，和俞敏洪老师创办的新东方，张邦鑫的创办学而思都有相似的经历，都是从只有几个学生开始的，一开始都是为了生计而开始做培训的。但是，能不能做好，能不能做久，一定和创始人对教育的理解有关，就像一个火苗，它是为了什么而点燃，如果是一个正能量的星星之火，就有可能燎原。
我不会招生，这是个大问题，当时，成都的美术培训机构都还不大，但是他们都会做广告，也会各种渠道招生，我每天在画室里都是姜太公钓鱼，等学生来。既然不会招生，我就开始编教材，因为那个时候其实四川的老师都不怎么会教联考，第一本书叫《四川美术联考红宝书》，就是向俞敏洪老师编的“GRE词汇红宝书”学习的，当时差不多全省三分之一的学生都买了这本书。
既然不会招生，招生不是我们擅长的本事，我们就把精力放到教学上、教研上、老师专业能力的提高上。
2015年我就自己开始研究清华课程，我记得我在教室里烤着电火炉，围着几个学生练清华，当年专业就过了4个清华。
经过几年内功的修炼，终于我们的成绩在2017年大爆发了，当年我们才300个学生，就拿下了全省美术联考第1、2、3名，高分段处于垄断地位，当年校考也考的很好。
2018年学生突然多了起来，由于场地有限，我们拒收了很多学生，我们的成绩一发不可收拾，先后三次拿下状元，清华、央美、国美的成绩越来越好， 到现在，清华、央美、国美已经录取近200人，211以上的学校录取300多人。
后来我才明白，不用羡慕别人会招生，也不用羡慕别的机构学生有几千人，我开始理解一个学校的“价值观”是多么的重要，学校也开始越来越大了，教育理念、办学理念需要统一。我给学校定下了16条价值观，包括“没有用心教学是误人子弟”、“专业水平不高愧为人师”、“学生没进步不是好老师”的教学观，包括“求质不求量，求强不求大，求久不求快”的学校发展观。
现在我们算得上是四川头部美术培训机构，不用为招生发愁，甚至限制招生，也是因为我们对教育的“有所不为，而后有所为”，对学生的责任是一种“追求超越利益之上的使命”，用助力学生高考，来实现社会价值。
我们也帮助了较多的贫困孩子，都基于我自己对高考的理解和认识，自己高考坎坷的经历，因为我知道，所有来成都艺考的学生，我们尽可能的去帮助他们在这台高考分流的机器中，去自己能去的地方。
办学其实很难，但是又是一个很简单的原理，那就是“学生的未来，就是我们的未来”。
《成都艺考画室的前身：九五画室》 《成都艺考前身第一届学员合影》
《2013年迁址到顺吉大厦正式注册“成都艺考文化艺术学校”合影》
06 、美术高考
其实，高考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讲，普通高考已经是被“装订”了的，是一眼看得到头的，是有天花板的。
因为在国家高考这台分流公器中，在普通高考这条赛道上，不是衡量你是否优秀，而是在比较谁更优秀，不管你是怎样的人，衡量的标准都是一样的。
高考并不考核你是不是有血有肉的人，你是不是有多种才华的人，是不是有诗和远方的人。
幸好，这个社会需要的人才是多方面的，所以这台国家公器开启了另外一条赛道，这就是美术高考。这条赛道并不是说就比普通高考要更容易、要轻松，而是也许你更适合，你更喜欢，更能发挥你的优势，更能体现你的才能。
我经常给学生说，“当上帝给你关上一道门的时候，一定不会忘了给你留一扇窗”，往往这扇窗风景还更好，对于高考来讲，就是还有美术高考这扇窗，也许对你来讲，风景独好。
学美术，你一定是要有初心的，你一定是喜欢它，热爱它，是要有梦想的，我是很反对为高考很功利的来学美术的，当时我们学美术是非常自豪的，甚至是不屑普通高考的。虽然，北大韦东奕是我心中永远的神，但是，除了数理化，我们有我们的诗和远方，我们是要用发现美的眼睛，用创造美的双手，去设计、去创造美丽的新世界，来实现社会价值，来体现我们的个人价值。
写这篇文章就是希望来成都艺考的同学，要心存高远，不管是现在，还是未来，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。如果是家长看到这篇文章，我更愿意推荐给您的孩子看看，因为他们正要或者将来就要高考。
我要感谢高考，因为我自己的人生和我成就他人高考的事业，都是因为高考。感谢美术高考，没有美术高考，我走不出大山，走不出“不知有魏晋的”地方，从小在我和弟弟心中的梦想就不可能实现；没有美术高考，我也没有机会去努力成就更多人的高考。
我们要感谢高考，因为我们坚信教育与知识的力量。
《作者讲学生大课》 《成都艺考教师教研》
《成都艺考文化艺术学校2020级师生合影》
段健
2021年7月9号
写于成都艺考●东校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