谨以此文献给成艺所有毕业生。
每年这么多学生从成艺毕业，即将走进大学校园，写这篇文章是想尽一份最后的责任和期望，多目送他们一程。
春季的校园
2023年4月9日
我和老师们带100多号学生到清华校园专业考试。
重游了荷塘月色，水木清华工字厅，美术学院，和在校校友二校门前合了影。
沐猴而冠地在国学四大师雕塑前留影。
清华每年招生本科约3000多人。
这是天之骄子，各省状元待的地方，
我在想，我们今年能考上几个？
初秋的校园
2023年8月23日
我校专业破纪录通过80人，最终过关斩将录取19人。
一个培训学校，同时录取19人清华，岂能锦衣夜行？
我校全包录取学生一家人机票，打着“一起上清华”的口号，包车大摇大摆地开进清华校园开学报到，已经算是浩浩荡荡了。
立秋后的校园仍然很漂亮。
望着学生们的背影，家长幸福的笑容，我在想，未来真正能成才的，能成为大家期待的天之骄子，成为社会有用之人，能创造社会、个人价值的又能有几人？清华到底能赋予他们什么？考上清华和考上其他学校又有何区别？大家拼了命考名校到底有何意义？
其实我心里最清楚。
因为20年前，我硕士毕业就是从这里走出校园的。
在我看来，没有人生志业规划，没有自己的人生价值观，没有理解何为大学，大学何为，没有传承大学赋予的使命和精神，即使你现在考上了清华、央美、国美等名校，其实也等于零。
浩如烟海的莘莘学子毕业于这些名校，你可能只是一名擦肩而过的匆匆过客。
徒留校园的记忆。
1、 我的志业——规划大于学习
20年前，我和同学们一样，怀着激动的心情，揣着录取通知书来清华校园报到，通过多年目不窥园、青灯黄卷的寒窗苦读，终于来到这片圣地，和46岁孟郊登科后的心情一样，“春风得意马蹄疾，一日看尽长安花”。
但，很快你会很惶恐。
进校后，一名硕士生，不知道该做什么，该学习什么，三年该怎么去规划，考入清华美院能学到什么。除了开设的普修课，英语、政治、美术史，专业课只有素描人体，剩下的只有选修课和导师去沟通。我在央美学的时候画了两年的素描人体，还有什么可画的，所以我决定不去上这门课。
寝室里，同学们各忙各的，不乏也有天天玩游戏的，美术学院以外的各省状元们天天去图书馆，我和导师沟通创作以后，辅导员开过一次会就几乎没见过了。走在校园的路上，虽然校园很漂亮，但变得陌生，好像这并非是你的校园，它既美丽又冷漠，和其他学校的校园并无差别，因为不会有人来关心你，没有人会来指引你，我又陷入人生的迷茫。
我要感谢我在清华遇到的第一位先生——岛子先生。
美术史的第一堂课，岛子先生给我们布置的作业是写一篇几百字“我的志业”，还推荐了清华校史的书和开了一些书单，他让我们多读清华校史方面的书，才能真正了解你考进的学校。
岛子先生是研究西方艺术的知名学者、诗人和艺术批评家，虽然已经记不得“我的志业”写了什么人生规划，也记不得他讲课的内容，但作文让我开始思考人生规划和学术道路，推荐的书，让我开始了解清华，让我思考什么是大学，开启了我三年的阅读之路。
无论你考进的什么样的大学，进入大学就应该对自己的未来要有所规划，如何规划大学四年的学习，是要继续学术深造，考研、攻博？是专业建树？还是就业、创业？重新建立人生梦想和目标，思考将来如何创造个人价值和社会价值。如果浑浑噩噩，没有方向，只是按照大学课表学习，甚至得过且过，我相信，即使考上大学，无论学校怎么样，读了大学也等于零。
2、 何为大学——了解你的大学
读了清华校史后，我才算真正进入了清华校园。
我开始认真阅读清华的各种校史，正史、漫谈、趣闻、轶事，开始阅读有关大学方面的书。当我越来越阅读这些书时，才发现我懵懵懂懂的大学本科算是白读了。
当读到清华历史上原来有那么多大人物，“国学四大师”梁启超、陈寅恪、赵元任、王国维；大学者、文学家、艺术家有季羡林、冯友兰、吴晗、梁实秋、费孝通、胡适、朱自清、闻一多、钱钟书、杨绛、曹禺、吴冠中等；大科学家有邓稼先、李政道、杨振宁、华罗庚、钱学森等等，还有那么多有名的政治家，都是中国文化、科学、艺术等领域之脊梁，皆国之重器。
“人有三畏”，当你了解这些国之重器的治学精神，实现的社会价值和个人价值，刚通过自己努力，考上硕士的我，对艺术踌躇满志的我，觉得自己太渺小了，考上清华，你那点努力，啥也不是，你连学术的门槛都还没进，还是门外汉，哪怕向先贤们学习到一点治学态度、精神，就算是见贤思齐了。
何为大学？
“所谓大学者，非谓有大楼之谓，有大师之谓也”，这是清华永远的校长——梅贻琦先生对什么是大学最著名的论断。
梅贻琦先生认为大学最本质的是传承知识和思想的地方，是要培养具有广阔视野和深厚学识之人，他想尽办法，不惜代价纳贤全国有学问之人，奠定了清华之校格。
教育家蔡元培先生说“大学者，研究高深学问者也”。考进大学，如果不是报以有治学精神，系统学习知识，升华思想，提高修养，开阔视野，建树自己独立人格和价值观，只是想求得文凭，提高人生台阶，有就业的技术之筹码，作为生存之敲门砖，方可去蓝翔技校或职业大学这些学习技术的地方，如蔡元培先生所说：“尽可以去各自的专门学校去，不必来此虚度，即自欺而有欺人”。
如果你考取的是中央美院、中国美院或其他学校，没有去研究你学校的历史，没有学习诸如徐悲鸿、林风眠、吴冠中先生等等这些学贯中西艺术大家的治学精神，探索精神；没有去研究这些院校现代、当代艺术家的思想，以及学习领域前人研究之贡献；没有受你大学文脉，历史底蕴之影响，我认为，你其实和这个学校是没什么关系的，是没什么交集的。
考上这些名校也无异于等于零。
所谓大学，正是继续培养、熏陶你首先是有深入学习精神的人，对待事物更具开阔认知，有更高思想境界，更有独立思想、人格和价值观的人，更有理想和抱负的人，其次才是掌握专业技能，进入社会成为有社会价值和个人价值的人。
否则就如王夫之说的“数米计薪，日以挫其气，仰视天而不知其高，俯视地而不知其厚，虽觉如梦，虽视如盲，虽勤动其四体而心不灵”。
3、 讲座、选修与书单——拓宽学术视野
大学没有边界，没有围墙。
大学不是你考进某个学院的某个专业，就囿于某个狭窄的专业领域，去埋头苦干，把专业做得更专更强。仅限于学的专业技能和知识，你可能成为一个技术型人才，难以技以进道。
我要感谢我遇到的第二位先生——陈丹青先生。
读研时，时逢陈丹青先生还没有辞职清华，早已读过他的《纽约琐记》等书，他的博学和独立的人格，为众多文艺青年所敬仰，虽然我不是他的直接学生，我常去他的工作室，听他上课和画画，和他的硕士、博士交流，丹青的所有讲座都没有落下，每次讲座，我们都请他推荐电影和书单。我印象最深刻的是，一次我的画在清华美术馆参加展览，我请他匆匆点评我的画，他用音乐的知识给我说，大概意思是“你所有的版画刀法，就像音乐作品的音符并没有形成和谐统一的共鸣”，让我茅塞顿开。我想如果陈丹青先生只是用绘画的知识给我讲，不一定让我理解得更为深刻。
研一、研二期间，我疯狂地选修专业以外的课程，求知若渴地听各种讲座。几乎清华所有文史哲的讲座我都听了，选修了哲学课程。旁听隔壁北大朱良志先生的美学课，王岳川、戴锦华先生的文艺课、朱青生先生的史论课、张永和先生的建筑课、吴良镛先生的建筑课，跑去央美听西川老师的课，邀请他讲诗人海子的故事，去北京电影学院看首映，中央戏剧学院看话剧，看了孟京辉的《恋爱中的犀牛》，看了无数多的艺术展览。
听这些课和讲座，都会记下他们推荐的书单，或者索要书单，用于以后拓展阅读。
一个专业的技能和知识，要所建树，要企及高度，要有所创新，你要有高屋建瓴的理论指导，要有文史哲融会贯通的学养，尤其对你研究的方向，对中西方研究背景要有深入的了解。否则你的创作也难入品、入格。
受“要想成为艺术家，首先你应该是一位哲学家”的影响，当时我的创作也处于迷茫期，于是我准备苦读哲学、美学、艺术史、文艺理论、文化批评等方面书籍。
于是我把我所有的钱用于买书，硕士期间我买的书有近千册，每天穿梭于“风入松”书店和图书馆。
4、 学习方法——建立你的知识体系
坐在清华图书馆，很神圣，因为有多少圣贤曾坐在这里治学，可以和他们在同一个地方神交，我对知识充满了敬畏和渴望，也更是很茫然。
在浩如烟海的知识面前，该怎么去阅读，建立自己的知识体系？哪些知识能为你所用？
我要感谢我遇到的第三位先生——彭锋先生。
彭锋先生是北大哲学系，美学教授，清华美院借他来给我们研究生上美学课，给一帮画画的人讲美学，谈艺术，大家一开始会觉得在纸上谈兵，他的博学让我们感到折服，他的课从哲学谈到美学，从康德谈到老庄，从莫扎特谈到李白，从绘画谈到音乐、文学……我们问他，这么多理论知识，如何建立自己的知识体系，他在黑板上画了一张蜘蛛网，他说先建立一个自己知识的框架，犹如一张蜘蛛网，通过精读、泛读和个案研究，再编织具体、零碎的知识，以后学的知识点都会被捕捉起来，不会流失掉。
彭峰先生教我们的阅读方法，让我很受启发。我在清华校园里租了一个约5平方的小房间，决心在一个孤独的环境寒窗苦读，冬天寒风为小屋所破歌，到现在还记忆深刻。我从中西方哲学史、中西方美学、中西方文学史、中西方艺术史、文化研究等几个方向开始系统精读，先啃知识的硬骨头，读大部头书，每本书划线、标红做笔记，再把这些知识比较、串联起来，读书笔记就有厚厚的几本。
当我经过一年多的精读后，发现知识开始豁然开朗起来。比如，以前对文学、绘画、诗歌、电影等各领域的后现代现象，不能去从根本上去理解，当读到后现代起源于语言哲学，读利奥塔的《后现代状态：一份知识报告》等书以后，你对所有后现代现象就有了深刻理解，才有一通百通的感悟。
当我看见一个大学生在看村上春树的小说，或一本流行的书籍，我就知道，他并非在真正地阅读，而是在消遣。
只是阅读，知识还不能变成自己的，更不能形成自己独立的思想。
必须要写作，对于本科、研究生来讲，就是要认真写论文，只有通过写论文，你才会主动寻找自己所需要的知识，把知识整合起来，结合自己的专业研究方向，变成自己独立要思考的问题。
我又通过一年多一边阅读一边写论文，学校要求写2万字的硕士毕业论文，我写了3万有余。
毕业论文才真正建立起我的基本写作能力、阅读习惯、知识结构、深入思考的能力和一定的学术眼光，以及对艺术独立思考判断，建立了我创作价值取向和创作方向。虽然硕士期间我没有创作很多作品，但我的毕业论文和毕业创作最终获得院长、系主任、导师和其他老师的认可，通过毕业答辩，我以高分95分毕业。
大学四年，硕士三年，没有系统阅读，没有认真写作，没有建立自己的知识结构；没有自己独立地思考，形成自己的学术价值观，只是每天认真画画或做专业上的作业，在我看来，完全不用读大学。
读了名牌大学也聊胜于零。
5、 做人大于学习——独立之人格
梁启超问学生：“为什么进学校”？ 众口一词都会说“为的是求学问”。
他却说“为的是学做人”。
“你如果做成一个人，知识自然是越多越好；你如果做不成一个人，知识却是越多越坏”，梁启超如是说。
厚德载物，自强不息。
清华校训没有一个字是提到治学的，都是做人的，道德高尚者才能承担重任，且奋进不止。
画如其人，字如其人，专业如其人，学问如其人，创业如其人。一切都是人的问题。
俞敏洪老师正是他大学期间，笃厚的人格，吸引他的同学来到新东方，一起成就了新东方。他的博学和人品，形成新东方品格，成为大家信赖的培训品牌。但新东方面临危机，他“曾走在崩溃的边缘”，又是怎样的品格让他能挺过来。他坚毅的人格，宽阔的胸怀是怎么形成的？我想是从学问中来的，是从大学中来的，从大学的先贤中来的。
我要感恩我神交过的先生——大学先贤们
大学需要一代传一代的精神，需要文人风骨传说，需要人格精神的传递，到现在大家还津津乐道的故事。
闻一多慷慨《最后一次演讲》，舍身取义；清贫的朱自清，乞丐见他扭头就跑，不领美国的救济粮，不受嗟来之食，胃溃疡不治而亡；陈寅恪坚决不吃日本的面粉，后患眼疾，双目失明，用10年时间为有风骨气节的青楼才女立传，写下85万字传记《柳如是别传》；梅贻琦校长不给自己女儿开后门，两袖清风坚守清华校格；吴冠中的画已经价值不菲，但是他为了坚守自己的艺术品格，一次性将自己不满意的200多幅作品，付之一炬。也有周作人之类，虽才高八斗，做人不成，学术全废，气节为人所不齿。
这些学者为人做事的故事，如竹林七贤魏晋风骨的故事，并非名校专属，是大学的，是人类的。北大陈平原教授说，如果大学哪天没有了这些故事，不再流传这些佳话，那将是现在和未来大学的悲哀。
一次，陈丹青先生给我们研究生做讲座，讲座结束后，我们簇拥着他一路走出校园，一路问他问题，忽然他侧目，我们都没发现，200米开外有一个人拉板车，吃力地在上坡，他指着远处给我们说，“我们去帮他推一下”，就带领我们一帮人去帮这个人推车上坡。艺术青年的偶像，一代艺坛上之巨星，这么一个小举动，恻隐之心，虚怀若谷，让我们甚是感动，我想这就应该是大学要流传的新故事、新佳话，而不只是陈丹青先生的国骂，愤青的代言。
大学正是一个人性格、人格、人生观、价值观形成期，需要形成有自己人生信条，有开阔胸怀，独立价值观的全人格。
诚信、正能量、勇于承担、善于交流、乐观向上、积极主动、乐于助人、团队精神，甚至领导能力等优秀品质，才能广结善缘。大学就是一个平台，好的大学就是有更好的平台，你的导师、老师、同学都是最近最好的资源，很多机会自然而然属于你，甚至能成就你。如果你是自私自利、没有诚信、充满负能量、离群索居、怨天尤人，甚至品行不端的人，可能大家都会远离你，即使你读的再好的大学，有再好的机会和平台，可能最终也和你没什么关系。
我鼓励支持同学们进大学后，不能只是一天埋头学习、做作业，尽量参与各种活动，从各方面能力锻炼自己，成为一个人格丰满、多维度的人，而不只是一个单向度的人。
没学好做人，考上好大学，又何止等于零。
6、 吾爱吾师——自由之思想
大学专业学习都是入门级学习，每门专业课都是浅尝辄止，对于将来进入社会都不实用，要有心理准备，无须怨天尤人。
可以说几乎每一个学生对自己考上的大学，不管是再好的大学，都会失望，因为在考进去之前，对大学专业学习充满期待和幻想，总想学得一身绝技，殊不知学习永远还是自己的事情。
专业的学习，固然先是向老师学习，但如齐白石说“学我者生，似我者死”。建立自己的学术价值观，专业研究价值取向，专业创新精神、独立思考能力更为重要。如设计类专业，有自己的审美价值取向；纯艺术类，有自己的艺术价值观，有自己的独立判断力，如人云亦云，随波逐流，唯唯诺诺，衣钵相传，终将没有自己的建树。
钱钟书报考清华时，数学15分，国文优异，英语满分，校长罗家伦惜才破格录取他，清华准备保送他读研究生时，桀骜不驯的钱钟书放言说“整个清华无一人足以当担钱某人导师”，恃才傲物的他，写出著名的小说《围城》，学术著作《管锥编》。
吴冠中先生师从林风眠、潘天寿，传承恩师融合中西绘画之精神，开创中国现代形式美绘画风格。他在《路》的文章中写道“茫茫艺海中有远见卓识启发性的老师寥若晨星，他们理当被尊为恩师”。但他不断追求自己对绘画形式美的探索，艺术实践与理论并树，著作等身，他的文章《笔墨等于零》语出惊人，“脱离了具体画面的孤立的笔墨，其价值等于零。”抨击中国文人画，局限于狭窄的笔墨趣味，掀起艺术界轩然大波，引起了关于笔墨问题长期不断的争论。没有他独立的人格、他自由之思想，坚持自己的艺术价值观，何以能成为开创中国绘画新时代的一代大师。
建筑家王澍先生，被称为建筑界的狂人，在中国当代建筑高楼林立，西方摩登大楼成为地标，中国成为西方建筑师的实验场，王澍提出“重建当代中国的本土建筑学”的学术主张和基本方法。个性鲜明、桀骜不驯的他在大二时公开宣布说“没有人可以教我了”，“中国只有一个半建筑师，杨延宝是一个，我导师算半个”，他的文章《当代中国建筑的危机》，硕士论文《死屋手记》，批判整个近代中国建筑状况为“三无”，中国没有现代建筑理论，没有现代建筑师，没有现代建筑。毕业答辩时，学位委员没有同意给他硕士学位，说“这个学生太狂了”。这位差点没拿到学位的人，2012年获建筑界的“诺贝尔奖”——普里兹克奖，成为获得该奖的第一个中国人。
我要感恩我的导师——代大权先生，我在中央美院高校研修班学习两年后，我本考央美的研究生，因导师对我专业上的认可，通过两年努力，成为他在清华第一个版画专业硕士。三人行有我师，同学很有可能是老师，感谢的同窗好友——谢宏声博士，他是陈丹青先生在清华的关门博士弟子，在艺术价值观上，我们志趣相投，在治学上、学术上我们交流很多，我也受到他的很多影响。
我也要感谢清华美院石冲、忻东旺、包林等先生，他们参与我的毕业答辩，我论文和毕业创作获得他们的认可，感谢刘巨德先生对我没上他课的宽容。还要感谢央美版画系的吴长江、王华祥、魏晓明、李晓林、徐冰等先生，有的虽不是我直接的老师，但在专业上有近距离的影响，或是在精神上有深刻影响，形成我的艺术价值观，激发我对艺术和知识的追求。
也要感谢神交已久的诸多大学先贤们，像陈寅恪先生那样，讲台上一块布包着书，“四不讲”，却娓娓道来，谦谦君子，他们的风骨，以及他那句“独立之精神，自由之思想”，已经刻在我骨子里。
圣人无常师，专业学习不能局限在教你的老师，吾爱吾师，吾更爱真理。
7、 大学何为——大学的精神
在物质社会，读书无用论，大学无用论盛行。
是因为这些言论者也许没读过大学，或读了大学，而并不理解大学何为，何为大学，更无大学之精神，抑或这些大学无用论者，已“数米计薪，日以措其志气，虽觉如梦，虽视如盲”。
可以说读书是“无用”之大用，“大学”之道在“格物、致知、正心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。 陈平原先生套用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，“词以境界为最上，有境界，则自成高格，自有名句”。“大学以精神为最上，有精神，则自成气象，自有人才”。
这也是我给出为什么要读好大学的答案，好大学和一般大学固然有区别，但关键还是你是否有求学、治学之精神，受大学精神之熏陶，传承大学之精神。若只是为了考好大学而读书，在我看来，即使考进清华、央美、国美也等于零。
我大学毕业后就在大学任教，如果没有我在央美、清华学习的经历，也许没有现在的成艺美育的性格、品格。如果我没有做教育，我的人生观、价值观会也体现在我的艺术创作中，这也是大学精神的影响。
12月我出差北京，再次走进清华，这次因为在写这篇文章，重新感受一下校园，扫码一辆共享单车，有意几乎骑遍了校园的所有角落，看了当年住的寝室，发现校园没有那么神秘、神圣、漂亮，甚至不如其他一些大学校园。
这一切是因为人，人的精神，大学的精神。
每当我走进校园，都会想起高晓松那首校园民谣—《冬季的校园》
冬季的校园
我离开的时候，也像现在一般落叶萧瑟
有漂亮的女生
白发的先生
…………
2024年1月3日 写于成艺画室十陵校区
